• 在最浪漫的時光中   
    心靈也要度假(下)

    寫作可以幫助我起死回生,但寫作,並不是生活。

    這些年總有人問:妳如何讓自己一直寫下去?我其實無法回答。我的真正難題類似於:如何讓酒鬼少喝一點酒?我接了某些電視節目(工作狂到哪裡都是工作狂,有一陣子我也接了太多,超過所能負荷),到健身房游泳,到奇怪的地方旅行,我還參加過表演班、學肚皮舞、上陶藝課,開始一連串的書桌外探索。

    我最新的戰利品是潛水執照。它們很像暫時性的「酒癮勒戒所」。

    為了逃離寫作,我才開始生活,然而,越逃離越顯得它重要。即使在風馬牛不相及的活動中,仍不時看到它的身影如流光閃爍。

    過著豐富的生活,好像也只是一種防止靈感枯竭的捷徑。

    這個下午,我讀著史蒂芬.金的新書《寫作》(On Writing):在一九九九年,這位驚悚大師歷經奪命車禍,全身骨頭都移了位,因傷口感染不斷動手術,每天吃一百顆藥丸……然而,在重傷後的第五個星期,他感覺自己身上的疼痛只是某種啟示,又開始寫作。

    我哈哈大笑,心想,得到狂寫症的人,原來都像被詛咒了一樣,有著類似的症候。

    他在這本唯一描寫過自己真實生活感覺的書中,模模糊糊的悟出一個道理:寫作不是生活,但有時可助你起死回生。

    是的,如果你的心中有一種類似「人生目的」的東西,苦難都會變成養分。

    但有時我想把句子的順序改一改:寫作有時可助我起死回生,但寫作,並不是生活。

    經歷數年的「勒戒」經驗,我的狂寫症稍有改善,然而--只要有幾天我感到自己荒廢耕耘,我還是像救火隊聽到火警警鈴大作一樣。

    這是幸福嗎?我不認為。

    如果是不幸,也是幸福的不幸。

    幸與不幸,同樣都是五味雜陳的一鍋雜煮。只是有的偏甜,有的偏苦。

    我不希望,把面具當成自己真正的臉

    我已經察覺到自己生命中的天真,源自靈魂深處的能源,正被熙來攘往的時光推擠,使我半推半就的戴上世故的面具。

    我並不希望,某一個早上醒來,我把面具當成自己真正的臉。

    為了這個模糊的理由,我又回到奧修社區的校園。選修一位日本老師「鏡子」的繪畫課。

    普納的冬天無雨,陽光像頭溫馴的羊,早晚空氣冷冽,九重葛四處喧嘩,正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季節。

    兩次到印度,我都只拜訪普納奧修社區。普納,其實不是一般人印象中的印度。校園裡像個聯合國,看不見貧窮,沒有種姓制度,孔雀像貓兒一樣在餐廳中優雅的乞食,它是約翰藍儂〈Imagine〉歌中描寫的國度,浸沐在清平歌舞中的烏托邦。有些旅遊指南上形容它是個靈修的五星級飯店。

    天竺取經之路雖然沒有玄奘困難,但也夠折騰人了。花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,飽受路況摧殘的小車才抵達普納小鎮。

    一點也不想畫得「好」,腦袋放鬆了!

    為期八天的繪畫課,稱為「大師之作」(Master Painting)。鏡子是個清瘦的日本中年女子,臉上總是掛著湖水般平靜的笑,喜歡音樂跳舞和擁抱。在此之前,我沒有看過她的畫作,然而校園中耳語著她是一位棒透了的老師。

    第一堂課是「人體」繪畫。走進教室時,所有的人都有點害羞,然而,當「鏡子」下了指令,要我們以自己的身體像蠶寶寶一樣滾動,在教室地板上自由作畫後,空間中開始洋溢著笑聲。不多久,有人壓在我的背後,有人把頭枕在我的胸前,罕於與陌生人肢體接觸的我剛開始有些戒心。

    我們疊成一幅人體的畫作。每個人都在笑,舒服的笑,不安的笑,開心的笑,或搔癢時咯咯的笑。

    不習慣肢體接觸的民族,很容易像佛洛依德一樣,對任何接觸都產生性的聯想,不信任自己的身體,也常忽略觸覺與心靈的關係。

    不久我就放鬆了些。皮膚的感覺開始回復清明,從同學們的身體所傳來的訊息,給我相當的安全感,弭平了我對「性騷擾」的多餘焦慮。

    那是一種奇妙感受。平靜而安詳,我也不自覺的笑了。分不清楚誰的頭誰的腳、哪一國的身體,這大概是我有生以來和最多人體疊在一起的體驗吧。

    然後我們玩風與樹的遊戲,一人扮風,一人扮樹,風怎麼吹,樹怎麼動,把身體當成大自然的繪畫素材。

    沒有用任何工具的畫似乎表達了:只信任自己的腦袋,不信任自己觸覺的人,難免有感覺失調的問題。

    這一天,我沒有拿筆,在畫紙上潑灑著彩墨。以前畫圖總覺得一定要像什麼,模擬得越精確越好;寫作也如是,多年來練習的是精確的以文字抓住所有思索。這是我第一次有了「抽象」的意圖。對我的腦袋是一大放鬆。

    因為我一點也不想畫得「好」。
  • 性騷擾的試驗

    2006-07-13
    在最浪漫的時光中   
    性騷擾的試驗

    只能從性上面尋求身體觸覺的刺激,人們反而將所有感覺囚禁於狹侷孤島。

    自己身與心之間失去了聯繫,所以只能藉由言語問:你愛不愛我?在不在乎我?你對我是真的還是假的?

    所有的天真被文字障蒙蔽。越懷疑越失真,越想追根究柢,心越迷失。

    其實,我們的觸覺或直覺是優良試紙。

    肢體所傳達的感覺是直接的  

    上完第一天的繪畫課,黃昏時我馬上遇到兩隻「蒼蠅」。簡直是課後練習題。

    奧修社區不禁止談戀愛,也習見人們在校園裡以擁抱做為打招呼的方式,因而難免有人想混水摸魚。無聊男子會物色新來的女人,東方女人因溫文有禮、不懂拒絕,常成為揩油的目標。

    在全校區一起進行的動態靜心課程後,有一個年輕的印度男子從背後叫住我。他說動態靜心時,他就在我正後方處,「妳發散出來的能量很美,我感覺我們早已熟識,很想知道妳的名字。」

    方才我自得其樂的跳舞、打坐,根本沒看到他。餓極了的我只想去吃飯,出於善意,與他寒暄幾句後即向他告辭,他直接問我,晚上有空嗎?

    我對陌生人的單獨邀約並不放心,很直覺的對他說,我已有約。

    那明天中午呢?他窮追不捨的問。我說我有課,不知何時下課。他說,我就在這裡等妳,我們聊一聊。
    我應該懷疑他的意圖嗎?還是應該學會對每個人都放心,不要懷疑人家的意圖呢?嗯嗯,好吧。心中有一個不想讓別人失望、習慣討好的聲音草率的替我答應。

    他很高興的說,那明天見,我們擁抱一下道別。

    我想,大方一點嘛,擁抱又沒有曖昧含意,何必小家子氣。他彷彿陶醉在這樣的擁抱中,而我的直覺卻是雞皮疙瘩滿布手臂。

    肢體所傳達的感覺是很直接的。

    是的,我深覺噁心。

    我越想越不對,半推半就的草率答應使我如鯁在喉。

    別再浪費拒絕的權利

    當晚我享受著一個人的夜生活,參加社區的華爾滋舞會,又遇到一隻法國來的肥蒼蠅。在不斷交換舞伴的舞曲裡,他企圖一直鎖住我,在我的耳邊不斷唸著他的押韻詩,說他想跟我跳一整夜的舞,問我舞會後可不可以聽他傾訴衷曲。然後他的手攬得越來越緊,肥肚子離我越來越靠近……已經把部分遮住直覺的東西讓畫布吸走的我,被強烈的噁心感襲擊,我當場掙脫,離開舞會。

    在夜色中獨自行走的我越來越生氣。氣到我自己都不明白,為什麼要如此憤怒?我一直喘氣,直到我明白,這樣的憤怒其實經過某些年歲的累積,只是被這兩隻性好漁色的蒼蠅觸發了。問題不在他們,在我。

    就是像這樣的天堂和烏托邦裡一樣也有壞東西--我為什麼要為那些心術不良,拿靈修獵豔的登徒子生氣?可恥的人是他們又不是我!我為什麼要生氣?

    我其實是在為過去某些直覺不可、卻半推半就接受的經驗而生氣!

    最好的拒絕理由就是不要找理由

    過去的我,不也常因「不好意思」,而半推半就的接受自己不要的東西,這種事常常發生?接受一個不想接受的吻,回宿舍猛刷牙;接受一個明知自己不想做的工作,花了力氣還空留遺恨。「不堪回首」的事情,不斷的在記憶中輪番上陣;明明你在傷害我,我還在為你找藉口拖延迫害期;所謂不堪回首的往事,並非當時迫於無奈而接受,而是因我無視於直覺,為了討好,委屈自己。

    我的憤怒來自於:自己花了許多光陰,浪費在我不要的人生之中。

    第二天中午,我找到那隻印度蒼蠅,告訴他,我要上課,沒空。他還不識相的追問:那黃昏行不行?晚上行不行?

    我忽然發現,如果找了理由拒絕也沒用,最好的拒絕理由就是不要找理由。幾個斬釘截鐵的NO迸了出來,我揚長而去,心裡痛快無比。
  • 在最浪漫的時光中   
    星空下掉落的漿果

    有兩個夜晚,我們在星空下作畫。印度冬季乾爽溫潤的風,使我的感覺像一塊快在口裡溶化的太妃糖一樣甜美。作畫的時候,「鏡子」老師請來一個樂隊,中提琴和古老七弦琴的聲音嬝嬝環繞,歌者吟詠著沒有語言脈絡的詩篇。

    她要我們畫夜晚的風和樹。

    我選了一個僻靜的地方,點起了幾盞燭光。

    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從何下筆,我沒有畫過夜晚。在台大唸法律系的時候,為了逃避在刻板條文中逐字推敲的壓力,我花了不少時間在一個私人的水彩畫室裡。

    一直記著自己是個「優等生」,就看不到真正的自由自在。

    想逃離刻板無味的生活時,往往掉進另一個刻板的陷阱。我汲汲捕抓著靜物方寸之間的光影變化、比例與景身,果實的紋理及布幔的細微縐褶。

    往往花了好幾天,才完成一幅靜物水彩,腰痠背痛疲憊的我固然得到成就感,然後,心裡浮出一個問號:

    如果你要畫得那麼像,不如就去學照相,不是更快嗎?

    刻板的其實是自己年少的心。心中蠢動的能量在各種無形的柵欄與框架中燙熱滾動,想找出口,卻還是坐困迷宮。

    想求好心切,不斷的討好著所有約定俗成的規範教條,一味討好著現實存在的影像與是非黑白。一直記著自己是個「優等生」,就看不到真正的自由自在。

    年少時的水彩畫還掛在老家的餐桌裡,後來再看到它們,我總會對自己微笑:看!那壓抑的線條就是昔時心境最貼切的寫照。

    我從小喜歡畫圖,但並沒有任何驚人的天才,只是喜歡。這是事實,並非自謙。

    如今我對自己說:我又不靠畫圖當飯吃,我對於如何揮灑畫布,有絕對不須討好的自由,又何必「應該知道從何下筆」呢?若是自由,就沒有範本。

    因為不甘心,所以有各種可能性

    在月光悄悄從散狀雲層露出笑臉的時候,在七弦琴與歌聲乍歇的時候,我將深藍色的墨水潑灑在潮溼的畫紙上。

    我有喜歡的自由。至於身邊來回的觀畫者是不是看得懂,是會笑還是皺眉頭,不關我的事。

    平常已有太多「應該」,使人透不過氣來。如果處處守著「應該」,我的人生就如薛西弗斯,日復一日的推著那塊應該掉下來的石頭,只要一息尚存,就是宿命,連痛苦和快樂都分不清。

    我不甘用一生當那樣的人,所以我四處尋找各種可能,所以我在這裡。

    我在這裡,體會「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」,放掉某些被我自己用來擋住自己心靈之路的閘門。

    星空下微風中,我離紙三寸,像姜太公釣魚一樣,灑上紅墨水做為迷離星光,以白色壓克力描畫百年榕樹仍在成長的強壯軀幹,葉子們彷彿芸芸眾生,在黑與紫的渾渾噩噩中低語。

    風吹來,樹上不知名的果實啪啦啪啦打在我的畫紙上,暗褐色的漿汁一起加入顏料隊伍。有些醜陋,但,可以接受。

    這一夜我沒什麼成就感,但睡得十分安心。
  • 在最浪漫的時光中   
    轉個彎一樣有好日子過

    旅行時,我很少先訂旅館,總覺得今天再訂明天的旅館,旅行者既有保障又有自由,在神戶時,忽然好想洗溫泉,於是打電話訂附近有馬溫泉的旅館。

    夏天,不是溫泉旺季,我以為,一定很容易訂得到旅館,沒想到,得到的答案實在令人洩氣。有的溫泉旅館在歇業中,有的雖有房間,按「傳統」卻不接受一個人住房,在我想法裡,會覺得有生意就做嘛,日本人卻一絲不苟,頑固得很呢。

    有一家大型連鎖旅館,叫做有馬 Viewhotel,號稱有馬最大的觀光旅館,得到的答案更無情,他們接受一個人住房,但明令一個人不許住和室,而且還要加收料金,花二萬五千日圓,竟然只能住西式套房(日本溫泉的和式套房向來比西式貴,但我住過的溫泉旅館西式套房總是既不東又不西的,而且它的視野必然是最壞的)。我當然不接受這種單身歧視。

    有馬溫泉是日本最有歷史的溫泉之一,價錢普遍昂貴,態度也最為高傲。好像打出各天皇和足利義滿、豐臣秀吉都在此沐浴過的招牌,就高人一等了。我在北海道、日本東北或九州都曾單身投宿過溫泉旅館,大多如願以償,然而,有馬溫泉的旅館群卻否認了「一個人也可以玩得快樂」的權利。

    從神戶搭火車,只要二十多分鐘就可以到有馬溫泉。我不認輸,就算不要投宿,總可以找到溫泉來洗吧,於是搭了火車便到有馬溫泉。觀光案內所的小姐客客氣氣的告訴我,可以到溫泉會館花五百五十日圓洗澡,但毛巾要另外買。我以便宜的花費洗到溫泉而沾沾自喜,快步進了大眾溫泉會館,和一群前來「溫泉養身」的老太太們一起泡有馬最有名的金泉和銀泉。

    原來,最便宜的溫泉會館擁有有馬最初也最好的溫泉,還有個和尚在門口立了一個「日本第一神靈泉」的石碑呢。

    所謂金泉,當然是接近金色的囉。它因為含鐵分甚多,所以變成褐色,又因為含有比海水還濃的鹽分,可以治什麼動脈硬化、痛風、高血壓、五十肩(反正日本溫泉可治之病,寫來都洋洋灑灑的);銀泉是溫泉會館門口湧出的弱鹽分溫泉,無色無味,可以喝;裡頭還有含天然鐳的溫泉,據說也很能醫百病。

    和老太太們洗澡真是有趣又悲涼的經驗,老太太們皮鬆肉垮,泡在高溫泉中可以耐很久,一群人聚著聊八卦,一臉喜色,看來日本老太太們還挺會享受人生。但總令我想到,唉呀,遲早我也會變成老太太的(那還要靠點幸運呢),人再怎麼渴望青春,都騙不了歲月。

    會館二樓竟還有餐聽,可以吃有名的金泉鍋鄉土小吃,四樓還有免費的和室可供休憩,按摩椅也很便宜,我不禁感謝那些溫泉旅館拒絕我投宿,我是因禍得福啊。
  • 好玩的大阪港

    2006-07-13
    在最浪漫的時光中   
    好玩的大阪港

    大阪,一個多樣化很複雜的都市,它比東京有人情味,夜生活也比東京精采且平民化,晚上搭地鐵到心齋橋站,一路走到道頓堀,簡直是擠在人潮裡在向前蠢動,到處是平民價格的衣飾(實在有點像台北松山火車站的五分埔),還有鬧哄哄的明亮餐廳,飢腸轆轆的我不能免俗的先到太左衛門橋旁邊的烤章魚丸店,叫一道大阪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的烤章魚丸,那可是許多年的老店,每天都有人排隊等候。六顆很實在的熱呼呼章魚丸,加上薄薄的柴魚片,淋上美味的醬汁,只要日幣三百圓。大部分的章魚丸,只吃得到麵粉糰,我們的舌頭實在探不到任何章魚的蹤影,但這兒的「日本第一大章魚丸」不同,真的可以咀嚼到大阪灣裡章魚的韌性呢。

    我就捧著章魚丸,站在太左衛門橋上看彩色噴泉,縱然是商業區,小河兩畔的造景,依然有日劇裡男女主角談戀愛的浪漫氣息。就算一個人,也不感孤寂。

    從心齋橋走到難波站,熱鬧非凡,但繁華處日日拜訪是會令人膩的,若要我選出大阪我最喜愛的旅遊點,還是天保山。

    在地鐵新大阪港下車,就可以看到海遊館的旗幟。雖說所有的水族館對魚兒都不太人道,但巨大的海遊館還算是有主題的水族館,它以環太平洋火山帶和環太平洋生命帶為主題,帶領著遊客往前走,我看到了阿留申群島懶洋洋的海獺、紐西蘭塔斯曼海的海豚,以及各種輕盈的水母、巨大的鯨鯊、亞馬遜的象魚、南極大陸的企鵝,即將打烊的時刻,館裡的遊客漸稀,它的透明窗至少有兩米高吧,為了仔細看魚,我靜靜坐在地上,想像自己也在海中游泳。

    附近即是建築師安藤忠雄為山多利公司設計的美術館。畫廊展覽時時更新,我看到的正好是未來派宗師 DePero(1892-1960)原畫展,天才留下的軌跡令人嘆息,他的巧思畢竟無人能及,但建築本身也與展覽一樣精采,安藤不時為訪客留下可以將大阪海一覽無遺的落地窗,我還可以看到海邊礁石上仿丹麥的小美人魚,正翹首盼望。

    巨大的劇場銀幕大概有一百坪吧,看什麼畫面都驚人耳目,我一走進去,冷不防聽見自己發出哇,酷呀的嘆息聲。看人家衝浪,都會想一起扭動一下呢。

    這一次我下定決心在住的方面奢侈一番,還是住了五星級飯店,我最喜歡的莫過位於二十五至三十多層高的新飯店阪急國際了,寬大的窗戶可以看盡大阪燦爛夜景;也位於天保山的海鷗旅館,看來不大,但每個房間都面向海,可以避城市喧嘩享受水面浮沈的光影。說貴其實也還好啦,如果肯住單人房,大約要一萬五千日幣左右。如果是單身女子,在這些五星級旅館,不但舒適,而且安全,大多家具還是名家手筆。日本最近好像也流行走有品味的家具,像 PHILIPE STARK 的椅子啦,仿萊特大師和 LE CORBUSIER 的家具啦,還有軟硬適中的床,除非你覺得旅館只是睡覺的地方,住哪兒都一樣,否則,它們還是會讓人有興奮感的。

    只不過,現在日本的五星級旅館,早餐和游泳池都是另外收費的,未免讓人有點「還真小氣」的感嘆。游個泳收一千日圓,還算合理,像阪急國際,用一次SPA設備還要加收四千日圓,是我目前聽過的最高價格。東京都中,我最欣賞的 PARK HYATT,收的費用還不到它的一半呢。大阪物價之高,委實嚇人,真正便宜又大碗的,還是橋邊的大章魚丸啊。
  • 在最浪漫的時光中   
    沒有天堂,只有海灘

    你看過李奧納多演的《海灘》嗎?

    一個典型的西方年輕人到了泰國,偶發的奇遇使他企圖追尋想像中的天堂,驚險的度過了種種危機,他終於來到天堂一般的烏托邦,然而,在他縱情享受歡愉時,他慢慢發現,天堂並不是真正的天堂……

    這是一部有點像電玩一樣的電影,企圖心極強的想要透露一個嚴肅的主題:世上沒有天堂,因為不管在怎麼樣的世外桃源,只要有一群人要集體過活,一定會有權力鬥爭,有權力鬥爭,就會有腥風血雨;正如只要有愛情有欲望,人們就有嫉妒心,難免不想角力。

    我知道,沒有真正無憂無慮的天堂。但戲中的海灘仍然讓我心動。尤其在這麼陰晴不定的冬天裡。朋友說,我們也去尋找那個天堂海灘吧。

    這部電影中如夢一般的海灘,就在普吉島的著名觀光點 PHIPHI 島附近,我搭了一個小時的快艇,到了現在被叫做李奧納多海灘的 MAYA BAY。

    被安達曼海擁抱的普吉是一個邀天之寵的島嶼,除了《海灘》之外,這些年來有許多好萊塢電影都在此拍攝,像《○○七明日帝國》、《割喉島》。

    十年前我曾到過普吉,從登機到轉機花了九個小時,現在,已有直飛班機,四個小時多就可以看見湛藍的海洋。而且隨時可以買到萬元台幣左右的廉價自由行程。

    它早期是休假美軍的度假勝地,但除了少數幾條夜夜笙歌的街道外,它看來還是個典型的泰國漁村。如今它熱鬧許多,為了招徠觀光客的設施也多了許多,所幸碧海藍天依然不變。

    一個小時快艇──我說得輕鬆,其實,容我自誇一下,還是得有強健體魄才行,快艇根本就是在波浪間跳躍前進的,我覺得,比搭娛樂觀光客的香蕉船和高空拖曳傘有「震撼力」。如果你易暈易吐,還是搭走得久些、便宜且平穩的交通船吧。

    它比我想像中小,但也沒有《海灘》片中會咬人的鯊魚。好多金髮碧眼的西方女子,(大概也是慕電影之名來訪的吧)在沙灘上做日光浴,有人連比基尼也嫌多餘,大方的裸露上半身享受陽光洗禮。

    海水藍得不可思議。水溫又溫柔得像母親子宮的羊水一般。我把自己泡在水裡看著海中群山,心想,難怪導演會想把這個島包下來拍電影。

    慢慢游到有礁石的淺灘,可以以浮潛的方式欣賞熱帶魚的海灘,不知道該說這些魚沒有大腦,還是信任遊客的良善,附近島嶼的魚已經習慣遊客餵養到毫不畏懼的地步。我在浮潛時,冷不防陷在千百隻色彩繽紛的笛鯛群中,這些魚簡直是瞎了眼般朝我撞來。一般來說,魚兒看到人這種龐然大物,好歹也會閃躲一下才對,牠們卻像一大群蒼蠅一樣在我眼前揮之不去,我懷疑自己是否遭到攻擊(這是我第一次被魚「自動碰觸」的經驗),待我把頭抬出水面,我才發現,有人在遊艇上拿香蕉餵魚。

    沒錯,是香蕉!泰國的魚和猴子一樣吃香蕉!天下怪事無奇不有啊。但過多粗魯的遊客已將淺灘的珊瑚礁踩得狼藉,浮潛時一定要小心點才行,別繼續當珊瑚礁劊子手,也別弄傷自己。

    搭較大型的海盜船出海也是有趣的經驗,可以海釣,可以玩三公尺「跳海」,在船上午睡也很舒服。

    下竿不到十分鐘,沒有釣魚經驗的我竟然莫名其妙的釣起一尾小石斑魚。因為牠是尾Baby,又被我假慈悲的放回海中去。不過,我想這條魚還是會很生氣,我想牠會說:這傢伙幹嘛沒事尋我開心,把我的嘴戳破一個洞,可惡!

    要吃魚當然不必自己辛苦釣。普吉島有相當多價廉物美的海鮮餐廳,巴東鬧區尤其多,跟著老外吃總沒錯。一般來說,這些西方人總是循著旅遊書找到最有氣氛且最能保腸胃的餐廳。

    普吉島最多的遊客,是德國佬。

    我用個「佬」字並無不敬,因為中年以上的德國人,在峇里島爆炸事件後,幾乎都到普吉島來過冬了。

    他們眼中的東方情調,除了暖洋洋的藍色海洋,就是東方美女了。普吉島滿足這些金髮男子對「蘇絲黃式美女」的夢想。巴東鬧區幾乎是不夜城。雖然普吉島的導遊打趣道:在普吉島看到的美女,不是西方女子,就是人妖。但我在巴東夜市走了幾遍,發現大肚子的德國人(多半是來避冬的德國人)甚愛普吉島黑皮膚矮短身材的長髮女子。聽說他們可以以「合理」的價格在這裡租到一個臨時的妻子,只要錢付得乾脆,分手時無牽無絆。這就是他們熱愛的東方情調吧。

    而普吉女子可能比其他東方女子熱情且天真許多。目前,在普吉的酒吧裡最流行的遊戲是釘鐵釘。用鐵錘尖尖的一方企圖把鐵釘釘進橡木塊裡,你敲一下,我敲一下,輸的人要請喝酒。這遊戲很簡單,但普吉女子和西方人都玩得興致勃勃,嬌笑聲不斷傳出,調情一下,磨蹭一番,一夜情就這樣撩撥起了。

    夜市裡有好多來自泰北的傜族,她們穿上傳統服飾,兜售手工藝品。聽說從泰北來,搭車得花三天三夜呢。她們來此營生,是迫於生活吧。

    普吉島的自由行絕不無聊。夜晚可以逛巴東夜市(我對於夜市的耐心多半只有一天),可以到新穎的幻多奇樂園看相當有娛樂水準的秀(到現在我還在研究,那些大型秀裡的雞、羊和大象群是怎麼訓練的,配合度實在太高了);可以享受空間考究、手法溫柔的澳式SPA,也可以找到價格低廉卻足以舒筋活骨的泰式按摩;或者,靜靜的在綠林小屋 Villa 中傾聽鳥叫蟲鳴。此處以舉世最低廉的價格,就可以住到海畔獨棟別墅,我忽然感激起專家們都很緊張的「通貨緊縮」這件事來。

    當然,到這風情無限的海島,別玩得太匆忙、太吵嚷,這兒的夜風和海洋是最最令人讚賞的免費珍寶,請不要忘了享受它的愛撫。

    世上沒有天堂,但沒關係,還有海灘。
  • 心靈成長   
    在知足與不滿意之間

    如果我把滿意定義為「對自己能力的滿意度」,知足定義為「對物質生活的知足度」的話,現代人大約可以分成四種:

    不滿意,不知足--他們對內在和外在世界的野心都很大,企圖改進自己的能力,不斷求進步,希望自己好還要更好;但也常常因為執迷於名利的肯定和社會地位的追求,使他們忙得像一個不知道為何而轉的陀螺。如果沒有遇到人生的重大變故,他們很少能享受生活情趣;不過,他們絕對是「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」。

    滿意,知足--這樣的人,活得很幸福,但可能故步自封,覺得我這樣子就夠好了,重複著已知的規則和事物,歷經十年而不長進;他們容易對其他人有生活上的貢獻,是「世界和平」的中流砥柱,這樣的人並不少。如果把世界比喻為一個大森林,那他們必定是在草原上快樂(有些人會覺得無聊啦)吃草的兔子。

    不滿意,知足--對自己的能力總尋求著進步的渴望,希望自己「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」,在自己喜歡的領域上追求新的里程碑,對於目前所擁有的生活又有一種深深的感激與幸福感,只要內在的事業得到滿足,粗茶淡飯亦無怨尤。對於生命中的美好,他們並不貪婪。

    滿意,不知足--對自己的能力滿意得不得了,對外在環境卻怨聲連連,這人就是「一切都是環境的錯,才使我變成這麼沒出息」的觀念擁護者;但另一方面,他們又對自己滿意得不得了,除了自大和自誇之外,不肯花任何一點力氣來補自己的不足。

    這四種人,我們的身邊都有,而且都還不少呢!你是哪一種呢?

    我當然希望自己像現代舞大師瑪莎.葛蘭姆一樣,在專業領域上,不斷前進,像古人所說的「安貧樂道」(很多道理,其實我們從小就讀過,但有了人生閱歷之後,才發現想要做到這簡單幾個字真是不容易啊),現代人可以把「安貧」,解釋為知足於現狀。老實說,如果你真有實力,且願意進步,想讓自己活得一窮二白,還真的不太容易。

    生活需要知足心,實踐理想需要行動力。所有在專業上培植出美麗花海的園丁,都像瑪莎.葛蘭姆一樣。

    在梵谷的書信中,我看到了他的一段自白:

    「……偉大的事物不是偶然降臨,而是透過意志力達成的。畫畫是什麼?人們又是如何學習畫畫的?畫畫是穿破鐵幕的過程,穿過一道阻隔在一個人的感覺和實際能力之間的隱形鐵幕。」

    我非常喜歡網球明星山普拉斯,但一直形容不出來自己為什麼喜歡他。在前輩作家劉大任的文章裡,我找到了一個非常貼切的理由:

    「看山普拉斯打球,你似乎可以看到這麼一種信息。在這個世界上,你就愛一種東西,你就在你愛的這個東西裡把自己練到完美,練到無懈可擊。你因此尋得滿足,此外的一切其實無足輕重,就這樣你變得堅強,足以抵抗不時傾巢而來的寂寞;你變得勇敢,你學會拒絕周遭的喧譁與熱鬧,你學會簡單而嚴肅,像山普拉斯的發球、攔網、上旋、下旋,你形成一種風格,唯你獨有。」

    這幾段話都發人深省,是的,它們讓我知足地努力著。
  • 適當的罪惡感

    2006-07-13
    心靈成長   
    適當的罪惡感

    有的人,罪惡感過多,人生出了問題,總是怯於改造外在、創造適合自己的新環境,只是默默地花了許多力氣和時間,拚命譴責自己。

    譴責了老半天,越來越畏縮,劣境依然沒改變。如果光是自責,並不果斷地改變行為,所謂的罪惡感,不過是把自己推進流沙中掙扎。

    有些人專門譴責別人,認為一切都是外界的錯。他們一點也不肯問自己:我出了什麼問題,有什麼可以改進的?

    兒子怪老爸沒有讓他銜著金湯匙出生,使他沒出息,沒想到檢討自己是否曾經努力。

    員工怪老闆喜歡拍馬屁的人,沒想到自己做人的態度讓人不敢恭維,做事的態度也沒什麼可取。

    先生怪老婆沒做好家事,沒想到家裡的事自己也有手可以做,大家都是上班族。

    餐廳關門怪客人不識貨、婚姻失敗怪法律沒有保障女人、心情不好怪情人、孩子教不好怪教育制度、自己不學好怪朋友把他帶壞。

    當然可以找出東西來怪,也有必要檢討外在;但有時不如檢討自己,看看哪裡奇怪。

    朋友說了一個很有趣的例子:他有位表哥就是個怨天尤人的高手,平日就怪社會不義、老闆不公,沒考上大學怪爸媽給的天才不夠,做生意失敗怪丈人不肯拿錢出來幫他還債,開車在路上就怪交通警察和貪官污吏,回家心情差怪老婆沒把家裡收整齊,把一切脾氣都出在外在環境上。然後總會在一連串譴責後,加一句:唉!做人真苦。

    最近,這位表哥的兒子上了小學。小傢伙非常機靈,就是不肯讀書。第一次月考,拿了滿江紅的成績單讓爸爸簽字。爸爸正想破口大罵,兒子立刻老成持重地說:

    「爸,你認為這個問題出在環境上,還是基因上?」

    這位爸爸啞口無言。

    沒有一點罪惡感的人,無法從經驗中抽取智慧,變得越來越容易犯錯,脾氣也越來越壞。

    動不動就有罪惡感而不能使自己改變行為的人,所擁有的不叫罪惡感,應該稱為「自卑感」吧!他們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負責,只是像一座碾米的機器一樣,把挫折努力地碾成不快樂。這種自卑性的罪惡感,只會幫我們把人格打折。
  • 心靈成長   
    雖然,不過是飄忽的影子

    這一陣子,我習慣自己弄午飯吃。

    從小,我就是立志要「遠庖廚」的人(我覺得這是個分工的社會,每個人應該有權利拒絕他不感興趣的事情),這些日子不知道發了什麼瘋,以我成長的歷史來看,確實非比尋常,吃遍別人做的世界美食的我開始愛上煮飯這個工作,而且樂此不疲。尚且還有一些自戀傾向(其實不只一點),我每每在吃下第一口自己煮的食物時,沾沾自喜地對自己說:

    「啊,真是美味極了,我真是個天才啊!」

    不過,你放心,我只在家中如此敝帚自珍,不會出去張揚的,否則會自取其辱,給我那些老饕朋友笑死。

    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了,我在小廚房裡實驗著各式各樣的菜肴。唯一的共同點是,我不肯看任何食譜,依著非常愛迪生的精神「想當然爾」地做實驗。所幸失敗率(難吃到不想吃第二口)只有十分之一。

    為什麼我開始喜歡煮飯呢?
    我一邊吃著自己做的海帶排骨湯,呼呼嚕地吸著蝦醬肉燥麵,一邊想。

    絕對不是為了「要抓住他的心,就先抓住他的胃」。
    也不是想出一本食譜。
    不是為了省錢。

    只是……忽然發現自己喜歡的味道,不想再去遷就別人送給我的千百種味覺,也越來越安於室了。所以,寧可把自己當白老鼠般,當自己的實驗品。然後,用一種最舒服邋遢的方式坐下來,旁若無人地享受成品。

    人間有味是清歡。
    當DAVID LANZ 的 HEARTSOUNDS 結束的時候,我想到了一個答案。

            ※     ※     ※     ※

    我常常一邊吃著飯,一邊看著「閒書」。

    如果妳和情人一起出遊,站在河上眺望風景,忽然之間,妳心愛的帽子被風吹跑了,這時,妳會怎麼辦?

    1.伸手試著把它抓回來。
    2.束手無策。
    3.大聲求援,希望河岸有人幫幫忙。
    4.到下游等候。
    5.請情人幫妳去撿。

    這是一本日本人寫的心理測驗書其中的一題。當然,我是個不肯按食譜做菜的人,所以,我更改了一些菜色。你的選擇是什麼?

            ※     ※     ※     ※

    每天,我都告訴自己,即使有一點小小的收穫,只要我能從任何地方得到小小的快樂、小小的成就感,這一天,就值得。漸漸的,生命中的陽光變得無所不在,凡事都可以往好處想。

    也許只是看到一段我覺得很有意思的話,遇到一個我覺得很有趣的人。不再去問「人生的終極意義」,把鑽牛角尖的心態丟掉之後,烏雲遠去,會心的微笑在心裡自動地生根發芽。

    對我而言,生活是簡單而奇妙的。
    當你不再苦苦索求,你要的東西常常自己送上門來。

    愛情也是很奇妙的。
    當你保持輕鬆與柔軟,愛情自然就不會離你遠去。
    抓得太緊,期盼得太深,心太亂,好運偏不會來。
    不怕失去,會得到更多。

    但你要做著,能讓你發出會心微笑的、衷心歡喜的事情。原來這就是招來好運最美麗的咒語。

    啊!西元兩千年就到了。數字是沒有意義的,我只有一個願望告訴自己:
    你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。所以絕不把時間花在不該花的地方。

    不花在杞人憂天。
    不花在無病呻吟。
    不花在作繭自縛。
    不花在敵我之爭。
    不花在莫可奈何。
    不花在緬懷舊怨。
    不花在恨世憎俗。
    不花在爭取大多數認同的徘徊和周旋上。
    不花在「我並不願意去」應酬的地方。

    因為一切在年歲流轉後都會成為過去的,像高中時念的莎士比亞的句子:Life is nothing but a walking shadow。

    但我想,改為 Life is a walking shadow but everything is better & better。
    固然明白,所謂生命無常。

    可以發呆,可以沈思,可以專注的工作,可以閒閒煮一壺咖啡,可以靜看窗前雨,點點滴滴到天明。

    在慘綠少年時常想,到了西元兩千年,我一定很老很老,老成明日黃花,老得不值得活下去了。唉呀!這該怎麼辦?

    沒想到心情會越來越舒適。如果這樣老去,也算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歡喜。

    我所做的唯一努力,是從未停止自己成長的腳步,且往陽光多處走。

    剛剛到國家戲劇院看表演回來,走在染著晚香玉淡淡氣息的小徑,看見老房子的門口貼著一副褪色的對聯,寫得真好,我停下腳步,把它記在筆記簿上,當作另一則樂觀者的座右銘:

    傳家有道唯存厚
    處世無奇但率真

    這比某些先賢傳下來的家法、家訓啊,有人性而且簡單多了。

            ※     ※     ※     ※

   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,當你遭逢生活上的不如意,你會怪誰呢?

    選1的人,總是急著解決人生中的疑難雜症,偶爾會有勇無謀。
    選2,說好聽點是會自我反省,實際上總是用沒什麼效果的方式在譴責自己,對於所有難題束手無策。
    3,心中有一股熱情,但會把人生的難題交給別人解決,容易贏得友誼,但找錯了軍師,就會搞得雞飛狗跳。
    4,總是比別人冷靜,想得周全,只不過有時想得太多了。
    5,總是把人生問題怪給另外一半,必是他的錯。

    我是選4的人。我一向想得多,但還不至於因複雜而混亂就是了。

    我想,有一種人是最麻煩的,一個簡單的問題,他們都會猶豫未決,一會兒選1,一會兒選2,不然,就先看看哪個答案是好的,才願意選。

    這樣的人,腦袋非得混亂不可。

            ※     ※     ※     ※

    我未嘗不曾走過矛盾猶豫、悲哀慘澹、莫衷一是的道路。
    在成長的過程中,曾經覺得非常非常孤獨。
    幸而有些心靈上的朋友一直嘮里嘮叨的幫助我成長。

    他們對我總是溫柔而委婉地說著智慧的話語。多年來,我總是把我覺得有趣的話,寫在筆記本上,於是有了「樂觀者的座右銘」。

    那些話,不知不覺像彈珠玩具裡頭的釘子或彈簧,一擋一撥,左右了彈珠的方向。
    原來是有這樣的東西羅列相伴,所以小彈珠並不覺得寂寞無依。

    我有好多好多的座右銘。這一些,是歷經時日後再次翻索,仍然覺得「嗯,有道理,很有趣」的。

    是真正的朋友。使我清明,使我勇敢,使我存厚,使我率真。
  • 心靈成長   
    對的方法,愛對的人

    很多愛情故事令人遺憾。

    剛開始愛得死去活來,後來恨得你死我活,能夠以「不管你死活」的冷漠友善收場的,結局就不算太差。

    不然就是,剛開始誤以為他是王子,後來才發現,他只是隻普通的青蛙,說不定根本是隻滿身瘤的癩蝦蟆。

    她,是個好女兒、乖女孩,三十歲在親友介紹下終於和認識的第一個男人結了婚。婚後,她誠勤誠懇貢獻一切,用盡所有好女人的方式來維繫一個家,奈何新婚不久之後,丈夫吃喝嫖賭樣樣都來,她越好,他越恨,使她懷疑:是不是因為我做得還不夠好,還是因為我沒有女人味,所以他不愛我?

    不,妳做得對。只不過是,他不是對的人,於是全盤皆輸。撒錯種籽,絕不會摘到你想像中的果子。

    他,一直很愛她,也認為他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從沒想到她會主動離開。他一回家就洗碗拖地洗衣服,把所有家事都做盡了,寧願讓小他一輪的她--他的小貓咪閒閒地看電視、看書、逛街、做臉,接接送送,從不嫌煩,但她離開他的理由卻是「我不想再當你的寵物」。她說,她需要的是一個可以陪她成長的心靈伴侶,不是一個只會待在家中擦擦抹抹的男菲傭。他是沒用對方式的可憐好人,所有失敗只因沒搞清楚,每個人要的不一樣。

    另一個正在當兵的他,認為愛情就是「互相砥礪求進步﹂,放假時去等女友下班,看她臭著一張臉,他得知詳情,「客觀」地認為,是她的EQ不夠高,才會惹得客戶和她惡言相向,於是大義滅親地訓了她一頓,希望她能自求進步,沒想到三年的感情因而散了。她愛上的是辦公室裡會哄她勸她的有婦之夫。後來他看了一個愛情諮商專家的書,才明白女人傷心時要的不是「忠告」,而是勸慰與關懷,但已經太遲。

    我只好安慰這個還有點傷心的年輕男子,除了用錯了方法外,也許你也沒愛上對的人吧!

    不只愛情,親情也常錯愛。孩子是自己的好,所以孩子說,他成績退步是因為坐隔壁的同學上課愛講話,家長就十萬火急地報告老師要求換位子,反而害得孩子面對全班的不屑眼光。寵子如命,養出不知民生疾苦、目中無人、也不會惜物惜生的下一代,恐怕是害人害己。用錯的方式灌溉,不可能豐收。

    用對的方式,愛對的人,兩者缺一不可。不然,再刻苦,也只是相互勉強。說來簡單,卻是深奧的人生學問。用對的方法,愛對的人,愛情才有樂觀的前程。